| 我们知道要论证一个人物或一段历史,可以从物质的和非物质的两个方面去进行考证。在物质的考证上,有碑记、壁画、文物、史书、诗文、宗教典藏、宗族谱籍和地下埋藏物(遗址、墓葬、化石)等;非物质的考证上,有传说、民俗、宗教信仰、民族特长、文化个性等。其中史书又分正史和野史,正史是官方的记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可说史属官方,而民无权、无力、无胆、也无义务去专门修史,但民间的传说却不受制于天子之意,有时反而更准确。
对于蚩尤,因其在历朝历代的统治者眼中都是叛逆的代表,在正史中对他的记载,其公正性实在值得怀疑。同时,最早有关蚩尤记载的正史《史记》的成书时代,距远古炎黄蚩尤时期,比之今日距《史记》成书之时还要遥远,其所言蚩尤之事的可信度,与今日对远古蚩尤的考证猜测无异。甚至,因我们现在所能得到的考证资料,比司马迁当时条件下得到的考证资料更多更全面,所以,我们的考证结论或许比太史公的更为准确也未可知。因此,我认为对蚩尤及其故里的考证,最有力、最自然、最可信、最权威的证据还是民间的习俗、风气、语言、文化个性、民族特长等。其他如涿鹿的蚩尤城、蚩尤泉,运城的蚩尤城,阳谷的蚩尤冢,东平、徐州、太原的蚩尤祠,川黔的蚩尤庙,安化的蚩尤寨等,都不足证明。就如任何史、书、碑、墓都不能否定、驳倒用高鼻子、蓝眼睛、白皮肤的人种表征和语言、习俗以及民族特长、文化个性来证明远古欧洲人是今日欧洲人的祖先;而不能以之证明我们黄皮肤的炎帝黄帝是今日欧洲人的祖先,反之亦然。更何况后世之史料本就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而民间的习俗、风气及民族性格、民族特长,与蚩尤最为相近的地方,只有古梅山中心地区的湖南新化。

新化是古梅山峒蛮居住的中心地区,是苗瑶祖庭,是“巫教”的发源地,同时也是梅山武术的发源地。新化自古以来就民性好武,有“不会梅山功,枉为新化人”之说,其强悍恶欺的民性和“霸蛮”的民风,影响了整个梅山地域以及整个湖湘,在《猛回头》、《警世钟》的作者,以死来唤醒民众的新化人陈天华身上,我们就能看到“梅山蛮”那宁折不弯的风骨,在“现代战神”毛泽东身上,也可以看到蚩尤遗性与梅山文化的影响,出生于梅山文化幅射区内韶山的毛泽东,年轻时曾多次前往梅山腹地进行社会调查,梅山人那敦厚淳朴、刚烈强悍的民性民风,深深地影响着他。他那“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斗争理念;他那凡造反者,褒而亲之,对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赞而重之的偏爱;如此种种,就如一再版的蚩尤。尤其是他带领红军,从南至北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何尝不是“不用帝命”的体现。毛泽东整个一生明显地体现出来的那种蚩尤老祖的遗传性格,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革命”,甚至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斗”!而且二万五千里长征还可以证明:由于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和交通工具的发达,其身体本能逐渐退化的现代人,能凭两条腿翻雪山,过草地,从南至北长驱二万五千里,远古时期在艰苦的生存条件下练就其身体本能与猛虎猎豹一般强健的蚩尤部落就更能追逐神农部落至中原地区了。这足以消除某些人的如下质疑:“如果蚩尤故里在湖南新化,蚩尤所处时期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怎么能从遥远的南方去中原地区与炎黄决战呢?”
三、梅山武术是证明蚩尤故里的活化石
从苗瑶等民族的传统文献中可以看出,早在远古时期,古梅山地域便有我们的先人们在此生活,而梅山武术也就在远古先人们与大自然的争斗中开始萌芽,人们在狩猎的过程中,观其禽技,仿其兽姿,产生了最为实用的格斗技能,但这些早期的原始格斗技能仍属于生活技能的范畴。随着蚩尤部族的兴起,古梅山人为争夺渔猎之地,与其他部族发生了矛盾与战争,作为梅山王者的蚩尤,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武,创造了戈、殳、戟、酋矛、夷矛(作五兵)等战斗兵器,并在每次战斗前后所举行的巫事祭祀武舞中,将那些在以往战斗和狩猎中运用得比较成功的一拳一脚、一击一刺逐步溶入其中,并带领族人进行着反复的模仿与习练,使其从生产技能中分离出来,成为独立的战斗技能,梅山武术以及中华武术最古老的雏形就这样产生了。
作为蚩尤部族世居地的古梅山,既是梅山武术的发源地,同时也是全球苗瑶等民族的发祥地和原始巫术的发源地。在迁往欧美的瑶民手中记录着其民族历史的《千家峒》等28种古文献都有瑶族源于梅山的记载,在苗族的《引路歌》中也有着送亡灵回归祖山梅山的记载,盛襄子所著的《湖南苗族史述略》则有“苗瑶盖为中国巫教的首创者”的论述。因此,梅山作为苗瑶祖廷和巫教发源地已为世所公认。而“巫”在中国文化处于原始状态时,是一项很重要的活动内容,在古籍中有许多关于巫的记载。如《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记载着著名的巫者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彀、巫枯、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他们都具有上天入地、沟通人神的“居山”能力,以具有非凡法力的巫术为众人治病,谓之“操不死之乐”。巫者及巫术在中国历史上曾起过十分重要的作用,掌握巫术的巫者,具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和世俗影响,即所谓的“巫通天人,王为巫首”蚩尤就是梅山蚩尤部落以及后来的九黎部落的“巫首”,梅山武术中一直传承至今的“巫术礼仪”、“练功咒”,就是对蚩尤为代表的古梅山文化的一种最佳注释。
在中国武术流派中,梅山武术一直以古老神秘而著称,说其古老,是因为梅山武术是当今中国武术流派中历史最为悠久、并能很好地保留古传武术功法与技击精髓的优秀武术拳种流派;说其神秘,则因为其在练功中除了其他流派中常用的“内练精气神,外练筋骨皮”以外,尚有人们感到神秘莫测的“铁牛水”、“雪山水”、“化骨水”等带有巫术色彩的练功方法,以及“神打”、“药打”等。而这些是与梅山地域独特的历史分不开的。
史称:“梅山峒蛮旧不与中国通”。早在远古时期,以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因与炎帝为首的神农部落以及黄帝为首的轩辕部落争夺天下,在“涿鹿之野”的最终战斗中蚩尤战败身死,九黎部落逐渐解体,遗族向南回迁,其中一支退到江淮、洞廷一带,组成新的部落集团,史称“三苗”,至禹帝时,三苗最终战败,部族再次分化,最后退回山高林密、可渔可猎、有险可守的老家古梅山,开始了力抗王权的“化外蛮夷”生活,也就有了在史书上 “梅山蛮性剽悍,历不服中土” 的记载。由于历史的原因,蚩尤在中国历史上一直是反派人物的代表,梅山在归服王化前一直都是“化外之地”,梅山人则被称之为“武陵蛮”、“长沙蛮”、“梅山峒蛮”等,因此,我们很难在史志中找到有关梅山归服王化前对梅山武术的正面记载,但仍可从一些文史资料的字里行间中看到对梅山武术的描述,如:宋代吴政尧的《开远桥记》“……出操戈戟、枕居铠弩、刀耕火种、摘山射猎……”;宋代吴居厚的《梅山十绝句》“……洞里山川多斗绝,腰间刀剑习如神……”从中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信息:在梅山开复之前,梅山几乎人人习武,并且都有着比较高深的造诣。这也是梅山蛮能在那么长的历史时期中以区区千里之地对抗庞大的中央王朝的原因之一。
可以说在北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开复梅山建立县治之前,梅山之地虽在中国历代王朝的版图之中,但梅山人却“不奉诏令,不服王化”,历代王朝亦视其为化外之民,以“蛮夷”相称,梅山武术就是在这样一个相对独立的封闭环境中不断地进行着自我完善与进化,从而使梅山武术那种古老神秘的特色得以持续保留并逐步定型。
在开梅建县后,朝廷对梅山的“蛮酋”们实施安抚、分化,解除了公开对抗朝廷的武装组织,使梅山人“集众练武,以抗朝廷”的活动得以终结,但蛮民们好武恶欺的民性,出操戈戟、枕居铠弩的生活习惯却难以根除。只能采取多种措施进行诱导、教化,如推广儒学、将中原的民俗渗入梅山、鼓励和支持道教、佛教等中原地区流行的宗教,促使梅山本土宗教进行改良。这些措施给相对封闭的梅山带来了种种变化,也使梅山武术逐步从军事格杀型武术向民间艺术型武术转型,在其信仰中除了梅山原有的“信巫鬼、尚淫祀”之外,也增加了一些忠君报国的儒家思想,和养气修身的道家学说,以及因果报应的佛家学说,也就有了靖康年间,新化县民在金兵攻汴京时“荷戈裹粮,拥知县杨勋北上,昼夜疾驰赴汴”的勤王之举。《宋史·兵志》载:“自澶渊讲和以来,百姓自相团结为弓箭社,不论家业高下,户出一人,又自相推荐家资武艺众所服者为社头、社副、录副,谓之头目”。而新化靖康勤王的武装组织应是类似于弓箭社、霸王社的民间武术组织,是梅山武术开山立派的前身,但梅山武术的正式开派则与梅山的本土宗教--梅山教有着莫大的关联。
梅山教,是梅山地域土生土长的原传宗教,据有关专家学者考证:梅山教是深受道教影响,介于自然宗教与人为宗教之间的准宗教,是原始巫教与瑶传道教的结合体,属多神教,所信鬼神之多可称中国之最,而最敬重者则是有梅山教主之称的张五郎。
张五郎,在史志中没有其人其事的记载,但在道教、梅山教与师公教(巫教的一种)的秘传“本经”中都有记载,在湖南各地也有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说故事,其塑像为头下脚上的倒立形象,称为翻天倒地张五郎或翻坛倒峒张五郎。
张五郎既是梅山教和师公教所敬奉的祖神,也是梅山武术传人所敬奉的祖神。据《梅山拳谱》载:“吾梅山拳法起自虎岩黑虎公,黑虎公姓张,得梅山教主张五郎梦授蚩尤老祖技击之法,乃创黑虎教,并以之抗鞑子。"这是有关梅山武术正式开派的文字记载。《梅山拳谱》是清末至民国初期的梅山武术大师,曾任孙中山先生保镖的梅山大侠游石命手书的秘传抄本,而黑虎公本名张虎,是宋末元初的抗元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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